Thursday, August 13, 2026

The first time?

 I feel today is the first I feel I did not hear from Maya  since she came until I asked a question towards the end of the day.  I so wish to hear her laughing, giggling,  and talking.  It does not matter if it's with me, and for the most part, they happened with other people.  But within a earshot, I guess I just felt her existence in a way.  


You know, I shouldn't write about it.  It's time to move on.  It's time to move on.  It feels like Emily again, or CJ.  

It's time to move on.  Please,

move on.  



Wednesday, August 12, 2026

愛昆蟲的小孩 法國 法布爾

 愛昆蟲的小孩 。法國 。法布爾


現在人們把一切的事情都歸到遺傳上去,便是說人和獸類都從他們祖先承受到各種特別的本領,而祖先又經過許多代才把這些本領逐漸養成。 這個學說我不很贊同。  現在我要把自己的故事告訴你們,表明我的愛昆蟲的性情並不是從哪一個祖先承受來的。  

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毫不留心什麼昆蟲。 我不曾見著外祖父, 但我知道他過了一世困苦的生活。  我相信他倘若遇見一個蟲,他所做的只是用腳把他踏死。  外祖母是字也不認得的,當然更不問什麼科學或昆蟲了。  有時候在桶裡洗菜,倘若發現一條青蟲在萵苣葉上, 他就要駭了一跳, 把這可憎的東西拋掉。  

祖父母呢, 我是很知道的, 我從五六歲起便跟著他們過日子, 因為我的父母太貧窮, 顧不到我的身上。  祖父母遠在鄉間, 住在一個精窮的田莊裡。  他們不認識字, 生平不曾翻開過一本書。  祖父知道許多關於牛羊的事, 但此外更不知道什麼東西。  他如果知道他的家族裡的一個人將來會消費他的光陰去研究那些無聊的蟲子, 他不知將怎樣的驚愕。  倘若他猜得出那個瘋子便是坐在他的桌旁的我, 我怕要在頭上受到一大拍。  他將吆喝道, 「怎麼, 浪費的光陰去看那樣胡鬧的事嗎?」  

我的祖母要洗衣服, 管理小孩, 預備飯菜, 紡紗,養小雞,做乳皮乳清黃油醃菜等, 太忙碌了, 沒有工夫再去想別的事情。  有時候在晚上我們圍了爐火坐著。  他常給我們講那住在草原上的狼的故事。  我極想去一見那個狼, 使我們心驚肉顫的故事裡的主人公, 但我終於不曾去。  親愛的祖母, 我蒙你不少的恩惠;這是在你的膝頭上, 我得到初次煩惱的慰藉。  你傳給我好些你的身體的壯健,好些耐勞的性質, 但是你的確不曾給我那愛昆蟲的性情。  

我的父母也都不曾給我這個。  母親是全然不識字的, 父親幼時進過學校, 略略知道讀書寫字, 但是謀生太忙了, 更顧不到別的事情。  他看見我在軟木塞上釘住一個昆蟲的時候, 頭上重重的鑿上一二下, 那便是我所得到的所有獎勵了。  


但是我開始觀察、開始研究萬物, 在我還是嬰孩的時候。  我的這個傾向最初的記憶, 說起來頗有趣味。  五六歲的時候, 有一天, 我站在田莊前面的原野上, 穿著一個汗染粗呢衫,披拂到我裸露的腳跟。  我又記得那手巾用一條繩掛在我的腰間 --- 一塊手巾, 我慚愧地說, 時常遺失, 用了我的袖底替代。  我的臉向著太陽, 煊赫的光輝使我眩惑了。  便是飛蛾也沒有這樣為燈光所誘引吧。  我站在那裏, 對自己發問。  我用了什麼去享受這光輝, 用我的嘴還是用我的眼睛呢?  讀者, 請不要笑;這乃是真的科學的好奇心。  我大張著嘴, 閉了眼睛, 那光輝不見了。 我張開眼睛,閉了嘴, 那光輝再現出來了。  啊, 怎樣的一個大發現呵!  當天晚上我把這件事告訴家裡的人知道。  祖母很親愛的微笑我的純樸, 別人聽了都哄笑起來了。  

這是第二次的發現。  黃昏的時候, 在鄰近的叢莽裡,有一種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暮色沉寂之中很柔和微弱的響著。  什麼東西在那裏作聲呢?  是一隻小鳥在窠裡叫著嘛?  需得去考察出來, 而且非趕緊去看不可。   他們告訴我, 那裏有一隻狼, 在這時候從樹林裡出來。  但還是去看一下吧, 只是不要走得太遠就好了。  且到那裡,在那陰暗的樹叢的後面。  

我站著守候了好久, 終於無效。  只要我在叢莽中一動, 輕輕地發出聲響, 那叫聲就止住了。  第二天我又來試聽, 第三天也是如此。  這一回, 我的固執地守候成功了。  一把抓下去, 我捉住了那歌人, 那並不是鳥;他是一種蚱蜢, 遊戲的同伴教過我, 他的後腿是很好吃的: 這是報酬我長久守候的一件微薄的獎品。  這件事情最好的部分卻並不是那有蝦味的大腿, 而是我學到的知識。  因了親身經驗, 現在我知道蚱蜢會唱歌了。  我並沒有發表我的新發現, 因為怕那對於我的太陽故事的哄笑。  


啊, 在屋外鄰近的田裡是怎樣美麗的花啊!  他們似乎用了大而籃紫的眼睛對著我微笑。  隨後, 我看見開過花的地方都是一球球的大紅櫻桃。  我摘來嘗吃。  他們並不很好吃, 而且又沒有核。  這些櫻桃是什麼呢? 到了夏末, 祖父拿了鐵鏟出來, 把那田都掘過來了。  從地底下掘出了一種圓根,整框袋的裝。 我認得那種根, 在家裡很多, 我時常拿來在泥炭爐裏煨煮, 那便是馬鈴薯。  他的籃紫的花和紅的果實, 便從此永遠的安排在我的記憶上了。  

帶著對於動物植物永久注意的眼, 那未來的觀察者, 六歲的小兒,全是意外的獨自在那裏實習。  他跑到花裏去, 跑到昆蟲裏去, 正如大白蝴蝶之就甘藍, 紅蝴蝶之就薊花。 他觀看而且研究, 為一種好奇心所牽引, 其秘密為遺傳所不知道的。   


過了幾時, 我回到村裡, 到父親的家裏去了。  我現在是七歲, 正是進學校去的時候。  事情再好也沒有的, 因為教師就是我的教父。  我把那初學字母的那間屋子叫什麼才好呢?  這很難找到一個適切的字, 因為這屋是供一切用的。  這是一個學校, 也是一間廚房,臥房, 餐室, 而且有時又是雞塒和豬圈。  宏大的學校在那時是未曾夢想到; 無論什麼小屋子都覺得儘夠好了。  

一個寬闊的梯子通到樓上去。  梯子底下圍著版壁, 放著一大張床。  樓上是甚麼地方呢?  我全然不知道。  我只看見教師有時拿下一抱乾草來餵驢子,有時拿下一籃馬鈴薯來, 主婦就倒在給小豬煮食料的那個鍋裡。  這大約是一種頂閤, 存放人畜糧食的推房吧。  這兩間屋便是全家裏所有的房間了。  

且回過來說那樓下的教室, 一個窗門向著南方,是屋內唯一的窗, 低而且狹, 你可以用你的頭和兩肩同時觸著這窗門的框緣。  這個向陽的窗口是全家唯一明亮的地方: 從這裡可以俯視沿著 山谷斜坡散置著的村莊的大部分。  在窗下便是教師的一張小桌子。

對面的牆上是一個龕, 放著一個滿盛著水的爍亮的紫銅水桶。  口乾的小孩們可以用擱在近旁的一隻小杯子, 隨意的喝水解渴。  龕得上邊是幾層格子, 明晃晃的都是錫盤, 碟子和杯盞,只在有大事情的時候才拿下他們的寶座來。      

凡是光線照著的地方,差不多到處牆上都貼著粗糙的著色的圖畫。  靠著對面的牆是一個大火爐, 中間是爐竈,但左右兩旁有兩個半身高的壁櫥,半石半木。  廚裡是臥床,鋪著滿裝鼓鼓的厚墊褥。  兩塊抽版當作門窗, 倘若願意安靜的睡, 便可以關閉起來。  這兩張床是家中寵兒所用的, 便是那兩個寄宿生。  他們晚上一定睡得很是舒服, 關上了床門,外邊的北風在暗黑的谷口吼叫, 吹得雪片亂滾。  其餘的地方都被爐竈及其他附屬物所佔據,如那些三足凳,掛在牆上乾燥的鹽盒,須用兩雙手拿的重的鐵鏟, 還有那火筒, 正如我在祖父家裡鼓著兩頰吹過的一樣。  這是一枝用大松樹做的, 中間用了燒紅的鐵條打通一個孔:人家就從這個孔裡吹出氣去。  爐外邊用兩塊石頭當作柴架, 先生的一綑柴和我們各自的木材都在那裏燃燒閃動, ---- 我們各人倘若想分享烘火的權利, 照例每天早晨須得帶一根木材來。  

然而這火並不是專為我們而生的, 第一件卻是為了要去燒那三個一排的罐,其中煨著小豬的食料, 馬鈴薯與米糠的雜拌。  這是所以生那柴火的目的。  雖然我們各出一根木材。  兩個寄宿生, 坐在矮凳上, 在最好的地位, 我們其餘的都蹲著坐在自己的腳跟上面, 環繞著滿到鍋邊而且哺哺的響,噴出一陣陣熱氣得大罐,成為一個半圓形。  我們裡邊膽大的人,趁先生沒有看著的時候, 拿小刀戳起一個煮熟的馬鈴薯,放在自己的一片麵包上; 我要老實說, 倘若我們在學校裡沒有學到什麼功課, 至少是吃的很多的。  這是一個老例, 在我們寫字或習算的時候, 一面總在那裏剝幾顆硬殼果, 或咬一片麵包。  

 我們較小的孩子們, 在這吃而且學的幸福之外, 時常還有別的兩種愉快, 都是同硬殼果一樣的好。  後門通到一個院子裡,那裏有母雞帶著他的一窩小雞搔爬覓食, 又有一打的小豬在他們的石槽裡打滾。  這扇門有時開放, 容許一個人出去, 這一種的特權我們時常濫用的, 因為我們狡猾的同學特地注意當回來時不把門關上, 於是那些小豬就陸續地都跑進來,聞那煮馬鈴薯的香味。  我的板凳, 最幼小的兒童所坐的, 靠著牆, 在那銅水桶底下, 正當著小豬的路。  他們進來, 且跑且叫, 捲著他們的小尾巴; 他們擦著我們的腳; 他們把紅的鼻子塞到我們手裡來, 找尋麵包皮的碎片; 他們用了精明的小眼看我們, 問我袋裡有沒有一個乾栗子給他們吃。  他們這邊那邊的走過一個圈子, 先生的手巾很和善的一揮,於是他們又回到院子裏去了。  

其次, 是母雞帶了他的穿天鵝絨的小雞們來訪問我們。  我們都很熱心的研碎麵包給那些美麗的小客人。  大家互相競爭著把他們叫到旁邊去, 用手指撫他們柔軟蒙茸的背脊。  

在這樣的一個學校裡, 我們能夠學得什麼呢? 各個幼少的學生手裡都有 --- 或著總算都有一本一個銅元的小書,是一幅字母, 印在灰色紙的上面。  在書面上, 起頭是一隻鴿子, 或是差不多的東西。  其次是一個十字架, 隨後排著字母。  倘若這小書是有點用處的, 先生應該講些什麼給我們聽。  但是他老人家太用心於年長的學生了, 沒有這些工夫。  他把書給我們, 不過使我們像個學生模樣罷了。  我們只好坐在板凳上自己去研究, 借了近鄰的幫助去讀他, 倘若這鄰人知道一兩個字母的話。  我們學習終於毫無結果, 因為時常紛擾, 去探望罐裡的馬鈴薯, 和同伴相爭計較石彈, 或遇見小豬叫喚闖入與小雞的到來。  

年長的學生常常寫字。  他們有特別的便利,從狹窗進到屋裡的一點光明, 唯一的大桌與周圍的座位。  學校毫不供給東西, 連一滴墨水也沒有, 各人須戴了全副文具來上學。  那時所用的墨水瓶是一個長的紙板盒, 分作兩層。  上層放筆, 系火雞毛或鵝毛管用刀削尖, 下層一個漥裏盛著煙煤和醋所做成的墨水。  

先生的重要事業是修筆, 其次是在空白書頁上頭寫一行筆畫字母或單字, 應了學生的程度而定。  寫完之後, 大家可以注目看那裝飾寫字本的美術品了; 先生的手靠在小指上面, 預備下筆, 看他的手腕關節怎樣的波動呵!  突然的那手動了, 飛了, 舞了; 看呵! 在那一行字的底下, 顯出一串圓圈螺旋和曲折, 畫成一隻張翼的鳥, 全用紅墨水, 只有這一種墨水才與這樣的筆可以相配。  我們大大小小的人站在這個神異的前面, 全都出了神了。  

在我們的學校裡讀些什麼?  沒有人曾經聽見過這些東西。  這地是圓的還是方的,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無論怎樣, 使地面產生一點東西反正是一樣的困難。 

文法呢? 先生不很想到這個, 我們更不想了。  還有算學呢?  是的, 我們做過一點, 但不是這個高深的名字。  我們叫他做 「得數」。  禮拜六的傍晚, 有一回得數大會, 結束這一禮拜的功課。  領班的學生們站起來, 高聲背誦九九表, 凡十二遍, 這個朗誦既了, 全班學生連幼小的在內, 同聲合唱, 造成一種狂叫。  倘若那時小雞和小豬正在屋裡也就嚇得跑了出去。 

總而言之, 我們的先生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本來能夠把學校辦得很好, 倘若他不是缺少一件東西; 那就是時間。  他代管一個本處的地主的產業, 他保管一所舊莊院, 有四個塔樓, 卻早已變成了一個野鴿子的窩了; 他指揮那些收穫乾草,核桃,蘋果,雀麥的事情。  在夏天, 我們時常去幫他的忙。  那時候的功課遍比較的不很無聊了。  大抵所教的, 都是乾草或稻草的是; 有許多時候, 上課時間都用在收拾鴿柵, 或著踏死那在雨天從園中黃楊木籬笆間巢穴裡跑出的蜗牛。  

我們的先生是理髮匠。  用了他的輕妙的右手, 那樣巧妙的畫出捲曲鳥來裝飾我們寫字本的手, 他給本地名人剃面,如村長, 牧師, 律師等。  我們的先生又是撞鐘手, 人家有婚事或洗禮, 便把功課終止。  他須得去撞一番鐘。  一陣風暴也給我們一天假; 那口大鐘必須去撞, 以避雷雹。  我們先生又是教教會的歌詠隊。  我們先生又管理大時辰鐘的事物。  這是他最自負的職務了。  向著太陽望一望。  約略知道是什麼時候, 他便爬上塔頂去, 打開一個大木簍,鑽進輪機混雜的裡面, 這些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這樣的學校, 這的教師與模範, 將使我尚未發達的自然的趣味變成怎樣呢? 在那些環境裡, 似乎只能滅亡, 永遠壓住了。  然而不然, 這胚種終有生命; 他在我的血脈活動永不離去。  他到處尋得食料, 下自我那一個銅元的字母書的上面; 上邊很粗率的畫著一個鴿子, 我研究他卻比那些字母還要熱心。  他的圓眼帶著一點的一圈, 似乎對我微笑。  牠的翅膀 --- 上面的羽毛我都已一一數過 ---  告訴我美麗的雲間的高飛; 他帶了我到山毛櫸林裏, 高舉著滑澤的樹幹, 下鋪苔毯, 間生樹菌, 好像遊行的母雞所生的雞蛋; 他又帶了我到戴雪的山峰, 在那裏群鳥遺留下他們紅腳的星一般的痕跡。  他是一個好人, 我的鴿朋友, 他慰藉我, 消遣那隱藏在書面底下的憂苦。  感謝他的惠顧, 我才能安靜坐在他的矮凳上。  等候放學。  

戶外的功課,別有許多佳趣,先生帶領我們弄死黃楊木叢裏的蜗牛的時候, 我不一定照行。  我收集了一握蜗牛, 將要踏下去的時候, 我的腳有時遲疑了。  他們是如此美麗!  試想, 那裏有黃的,有紅的,有白的, 有棕色的, 都帶著暗黑的盤旋的斑紋。  我取最美的裝滿了個個一袋,以便閒暇時間再去賞玩他們。

在先生的田裏, 製乾草的幾天裏,我與青蛙相結識了。  把他剝去皮插在劈開的樹枝的尖端, 可以當作餌去引用小蟹走出河邊的洞穴來。  我在赤楊樹上捕到呵布利亞, 那種使青天失色的美麗的甲蟲。  我採摘睡水仙, 用了舌尖試取他藏在花冠裏的蜜露。  我又試出, 這蜜吃的太多會發頭痛。  但這個缺點不妨害我欣賞這鮮豔的在漏斗的頸間帶著狹的紅領的白花。  

我們去打核桃的時候, 那荒蕪的草地給我許多蚱蜢, 有的張開翼來成為一把藍扇, 有的成為紅扇。  鄉間的學校, 因此即使是在深冬,也把食料不斷的供給我對於一切的好奇心。  我的愛好動物的心情, 遍自然的發達起來了。  

所不進步的是我認字的本領, 因為愛那鴿子所以把這方面荒疏了。  我還是那樣的程度, 全然弄不清那一套字母, 這時候我的父親突然的感觸到, 從鎮裏給我買了一本書來, 這才是我的讀書路途的出發點。  這是一冊大的印本, 價約六分, 圖都著色, 而且分部,各種的動物都用了他們名稱的第一個字, 教人認識字母。  我從神聖的動物起手, 驢子名叫 Ane,第一個字大寫, 教我 A 這一個字。  牛 (Boeui) 教 B 字, 鴨 (Canard) 教 C 字, 火雞 (Dindon) 教 D 字。  其餘就這樣下去。  有幾部的確不很清楚。  我對於想叫我說 H, K 和 Z 的三個字的河馬 (Hippopotamus), 叫喚鳥 (Kamichichi), 與 犎牛 (Zebu), 都沒有什麼好感情。  但是不要緊; 在困難的時候, 父親便來幫助我; 我進步很快, 所以不到幾天我就能夠回過去, 切實的讀那本以前不能了解小鴿子書了。  我已經知道訣竅; 我知道怎樣的拼音了。  我的父母都很驚異。  到了現在我能夠說明這個意外的進步的緣由了。  那些會說話的圖畫介紹我到動物朋友中間去, 與我的趣味正相和合。  我應感謝動物們教我讀書。  以後用遠便是動物!

第二次好運又惠顧我了。  因為我學會讀法,父親給我一本拉芳登的寓言, 是普通廉價版, 擠滿圖畫, 很小而且極不正確, 但仍是有趣。  這裡是烏鴉, 狐狸, 狼,喜鵲,青蛙, 兎, 驢子,狗,貓, 都是我熟識的伴侶。  這本華麗的書和那些畫著動物行走談話的略圖, 非常的中意。  至於理解書裡所說的話, 那是別的一件事情!  這不要緊!  你知把拼音唸出來, 現在雖然他還不對你說話, 過幾時便會同你談起天來。  拉芳登將永遠成為你的朋友了。  

現在講到我已十歲在洛戴學校的時代了。  我在學校的裏的名望頗好, 因為我善於作文和翻譯。  在那古典文化的空氣裏, 常聽到關於亞爾巴王布洛凱斯和他的兩個兒子, 奴米妥耳與亞木流斯的故事。  我們聽說那強齶的人古諾極諾斯, 戰爭中失去了兩手, 還能用牙齒拖住一隻波斯的兵船; 還有那菲尼基人, 凱特摩絲, 把龍牙像蠶豆一般的播種下去, 隨後收穫了一群甲士, 從地裏出來便互相攻殺。  那一個殺賸的遺民其身體堅韌如皮革, 大約是後邊的大牙的子孫了。  

倘若他們對我講月亮裏的人的故事, 我也未必更吃驚了吧。  我卻用了我的動物把它補償過來了。  我一面感服凱特摩絲與古諾吉諾斯, 每逢禮拜四和禮拜日, 大抵一定跑到田野上去看牛唇草, 和黃水仙曾否開花, 或紅雀四否在松叢中孵化了。  或栗殼蟲曾逢叢風搖的白樣樹上落下。  

我漸漸的獨到威吉兒, 見到詩中美列波絲,科呂頓美那凱斯,達摩泰斯等人物, 很令我感動。  在這些角色活動的畫面裏, 有許多關於蜜蜂, 蟬, 鷓鴣,烏鴉, 山羊, 金雀枝等精細的描寫。  這些田野的故事, 照著響亮的原詩朗誦起來, 真是一種快樂; 這個拉丁詩人, 於是在我的古典的回憶上, 留下了一個永久的印象。  

隨後, 突然的與我的功課報別, 與鐵督思和美那凱斯告別了。  厄運毫無慈悲的掩襲我們,飢餓迫脅家裏的人了。  現在你可信託上帝; 各處奔走, 去盡力得賺得你的一片馬鈴薯吧。 人生將要成為可怕的地域。  讓我們快快的走過去吧。  

在這悲哀的時期, 我的愛昆蟲的心應該消滅了。  卻並不盡然。  我還記得怎樣的初次遇見的一個松樹上的栗殼蟲。  它的觸角上的羽毛, 深棕色背上白點的美麗的圖樣, 是那時陰暗的患難生活中的一線陽光了。  

把長的故事縮短了說: 幸運 --- 他是絕不捨棄勇敢的人的 --- 終於見紹我到伏克呂斯初級師範學校去, 在那裏我的食料是不愁缺乏的了, 如那些乾栗子和大黎豆。  校長是一個意見寬大的人, 不久就很信用這新的助教。  他完全任我自由行動, 只要我能勝任課程, 在那時候這也是不很高深的。  我比同學諸生的程度略高一點。  我利用這個機會, 整理我關於動植物的籠統知識, 使略有次序。  大家正在互校默寫答案的時候, 我常在書桌抽屜底裏, 檢查夾竹桃的子, 金魚藻的子囊, 胡蜂的刺和甲蟲的翅匣。  

我從這樣偶然而且秘密的拾到的博物學裏嘗到了一點滋味, 所以我出學校時, 比以前更深的愛那昆蟲與花了。  然而我還只能把它擱起。  自然史這項功課不能給我找到位置。  那時的校長都看不起它; 拉丁希臘文和算學才是必修的科目。

於是我竭力的去研究高等數學; 這是一個苦鬥, 倘若世上曾經有過; 沒有教師,好幾天的和奧妙的問題對抗。  其次我照樣的研究自然科學, 憑藉了一個不可能的實驗室, 便是我自己兩收的工作, 我非本意的做下去; 我把我的博物學書都藏在箱子的底層裡。  

末了, 我被派到亞扎伊阿學校去教物理和化學。  這一回,誘惑可是太大, 叫我抵擋不住了。  海和它一切的神意, 海岸滿鋪著美麗的貝殼, 桃金孃, 楊梅和其他的樹: 這華美的自然之樂園, 比幾何三角更要動人。  我降伏了。 我把我的閒工夫分做兩份。  大部分用在數學上, 我想藉此在世上謀點出路;其餘的一部份,非常躊躇的, 運用於採植物, 以及尋找海裡的寶物。  

我們永不會知道將來我們情形是怎樣。我少年時費過這許多功夫的數學, 與我幾乎沒有甚麼好處; 當初竭力想避開的動物, 卻是我老年的慰藉。  我在亞札希阿遇見兩個有名的科學家: 勒建, 是一個知名的植物學者; 摩根丹頓是教我自然史的第一課的人。  他寓在我的家裡, 因為旅店住滿了, 他臨行的前一天對我說: 「 你對貝殼很有興趣。  這是好的, 但還不夠。  你必須要看到動物的內面去。  我將告訴你應該要怎樣的做。 」

他從女紅籃裡, 拿出一把剪刀和兩根針, 載滿盛清水的湯盤上解剖蜗牛給我看。  他逐漸說明並且畫出攤在我們眼前的各種器官。  這是我一生曾經受到的,唯一的而且永遠不能忘記的關於自然史的功課。

現在應當把這篇講我自己的故事結束起來了。  從這一篇裡可以看出從很小的時候我就很愛好自然的事物, 我又有觀察的才能。  為什麼緣故, 又是怎樣起來的呢?  我不知道, 我們人與動物都有些特別才能。  有個小孩喜歡音樂, 別一個時常用泥土塑出東西來, 又一個長於計算。  在昆蟲也是這樣。  一種蜂能夠切葉, 別一種建築泥房, 蜘蛛知道織網。 這些才能因為存在所以是存在, 人們所能說的只是這一句話罷了。  在人類裡, 我們稱這特別的才能曰天才。  在昆蟲裡, 我們稱他做本能。  本能即是動物的天才